常规时间最后54秒,凯尔特人主场TD花园球馆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——不是无声,而是两万颗心脏同时悬停的真空,雄鹿队刚刚完成了一波10-0的反击,比分牌上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平局:107-107。
转播镜头扫过绿军替补席,塔图姆擦拭着额角的汗水,布朗整理着发带,波尔津吉斯抬头望着计时器,而镜头边缘,朱·霍勒迪正解开鞋带,重新系紧,动作平静得像在自家后院,他的脸上读不出任何情绪,只有右膝上那条显眼的白色护具,提醒着人们三天前他刚被列为“出战成疑”。
霍勒迪的职业生涯始终伴随着“被低估”的标签,十三年间,他从一名身体素质出众的控卫,蜕变为联盟最顶级的防守者之一,再到如今绿军体系中那个连接一切的“隐形枢纽”,数据显示:本赛季当霍勒迪在场时,凯尔特人每百回合净胜12.3分;当他下场,这个数字骤降至+3.1,然而赛后集锦里,他的镜头往往出现在“最佳防守”的角落,而非“绝杀时刻”的中心。
“人们更愿意讨论华丽的数据,”队友艾尔·霍福德曾这样评价,“但朱改变比赛的方式,你需要在录像室里看上三遍才能完全理解。”
比赛前三节符合所有人的预期:雄鹿用身高优势冲击内线,字母哥一次次杀向篮筐;绿军则依靠三分火力回应,霍勒迪前36分钟的表现中规中矩:8分、7助攻、3抢断,防守端成功将利拉德限制在15投4中,转播方甚至在第三节末打出了一行字幕:“霍勒迪:沉默的防守专家”。
然而第四节开始后90秒,场上风向悄然转变。
一次普通的换防后,霍勒迪发现自己对位的是错位的字母哥,雄鹿当家球星毫不犹豫地背身强打——这本应是当晚第无数次成功的错位攻击,但这一次,霍勒迪沉下重心,在字母哥转身的瞬间精确切球,随后像一颗出膛的子弹,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完成了快攻上篮。
绿军替补席第一次集体跃起,主教练马祖拉后来说:“那一刻,我感觉到了某种电流。”
真正的高潮始于终场前4分11秒,雄鹿凭借一波攻势将分差缩小到2分,TD花园的喧嚣中开始渗入焦虑,接下来的进攻回合,球在绿军球员手中传导却找不到出手机会,进攻时间只剩4秒。
霍勒迪在左侧底角接球,面对扑防的康诺顿,他没有选择传给空位的队友——而是一个逼真的投篮假动作,然后运球横移一步,在身体几乎失去平衡的情况下,投出一记高弧度三分。

篮球空心入网,整个动作从接球到出手,只用了1.8秒。
“那是个糟糕的选择,”霍勒迪赛后承认,“但有时候你必须相信自己的手感。”
接下来的三个回合,成为了他职业生涯的浓缩精华:
“那就是朱,”塔图姆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摇头感叹,“当所有人都期待我和杰伦接管比赛时,‘不,今晚是我的时刻。’”
加罚命中后,比分变为115-109,比赛悬念基本终结,最后60秒,霍勒迪又贡献了一次关键防守篮板和两次稳健的罚球,终场哨响时,数据定格在:22分、9助攻、5抢断、4篮板——其中末节独得14分。
但数字无法完全呈现的,是他在最后阶段的“存在感”:根据赛后追踪数据,末节雄鹿队所有由霍勒迪主防的进攻回合,共计11投2中,并出现了4次失误。
“他就像瑞士军刀,”雄鹿主教练里弗斯无奈地表示,“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次会拿出什么工具。”
更衣室里,霍勒迪的膝盖再次裹上了厚厚的冰袋,当被问及末节的爆发时,他思考了很长时间。
“我父亲曾告诉我,”他最终说道,“真正的关键不是你能做多少华丽的事,而是当球队最需要某件事时——无论是防守、传球、得分,还是仅仅一次正确的战术跑位——你能否成为做那件事的人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补充道:“今晚,球队需要得分。”
这场比赛可能不会像绝杀那样被反复播放,但它悄然改变了某些叙事,在各大体育媒体的头条上,“霍勒迪末节接管”第一次成为主标题,而非“塔图姆/布朗率队取胜”的注脚。
篮球分析师肯德里克·帕金斯在节目中感慨:“我们总在寻找‘超级巨星时刻’,但今晚提醒我们:比赛的真谛在于‘正确篮球时刻’,而霍勒迪,可能是这个时代最懂得区分这两者的人。”
夜深了,TD花园的灯光渐次熄灭,霍勒迪背着包走向停车场,右膝仍有些跛,一个等待许久的小球迷举着牌子:“朱,你今晚是超级明星!”

霍勒迪停下脚步,给男孩签了名。“不,”他微笑着说,“我只是做好了分内的事。”
但在驱车离开时,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:在这个普通的季后赛之夜,那个“隐形引擎”的轰鸣声,终于让所有人都侧耳倾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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